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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聯公司之配合行為構成專利共同侵權的實務解析

          • 來源:原創
          • 作者:趙宇 趙麗君
          • 發布時間:2021-07-08

          引言

          關于專利共同侵權及其責任承擔方式,專利法并沒有作出明文規定,但結合民法典不難推知專利共同侵權的概念,專利共同侵權即指二人以上共同為生產經營目的制造、使用、許諾銷售、銷售、進口其專利產品,或者使用其專利方法以及使用、許諾銷售、銷售、進口依照該專利方法直接獲得的產品的行為。若能成功認定構成專利共同侵權,將在專利侵權賠償數額、侵權主體數量、案件后續執行方面對權利人更有利,共同侵權將加大侵權人的責任,侵權主體由一人追加至至少兩人,判賠數額也會更高,由于責任主體增加,案件后續執行情況也會更有保障,從而使專利權人的利益能得到更有效的保障。

           

          一.案情簡述

           

          圖  1

          原告天津賽智公司,以3件涂裝環保發明專利起訴昆山資福公司(研發方、總公司)、天津資福公司(銷售方、子公司)、天津合力嘉公司(使用方)、天津合力佳公司(使用方)四公司侵害發明專利權,要求停止侵權、賠償經濟損失(含臨時期保護費、合理費用等)。

          圖  2

          天津一中院經過2次現場勘查(侵權設備是12臺設備,單臺占地10多平方米);五次開庭,做出天津資福公司(銷售方)部分侵權、賠償50萬元的一審判決。

          原告不服一審判決,提出上訴,天津高院進行開庭審理和一次現場勘查,最后改判:昆山資福公司(研發方、總公司)、天津資福公司(銷售方、子公司)共同侵權,賠償110余萬(含臨時期保護費10萬、合理費用6萬多),權利人基本實現訴訟目標。

           

          關于昆山資福公司(研發方、總公司)、天津資福公司(銷售方、子公司)是否構成專利共同侵權,原、被告、一、二審法官均有不同觀點。以下具體解析:

           

          1.原、被告觀點

          原告認為:昆山資福公司為研發方、總公司,天津資福公司為銷售方、子公司,二者分工配合,共同完成設計、生產、準備、銷售等環節,屬于共同侵權。

          被告辯稱:銷售合同是天津資福公司確定的,與昆山公司無關,故不構成共同侵權。

          2.一審法院觀點

          關于昆山資福公司的責任。

          賽智環保公司主張昆山資福公司實施了生產、銷售、許諾銷售行為,但本案現有證據能夠證明涉案噴漆房為天津資福公司銷售給合力嘉科技公司,且賽智環保公司當庭明確天津資福公司實施了銷售行為,昆山資福公司沒有銷售行為,故賽智環保公司主張昆山資福公司實施了銷售行為并要求其承擔責任,依據不,一審法院不予支持。

          賽智環保公司主張天津資福公司提供的涉案噴漆房的圖紙上和涉案生產線現場標注有昆山資福公司的企業名稱,但該情況并不能得出昆山資福公司與天津資福公司共同實施了制造行為的結論,故賽智環保公司以昆山資福公司實施了制造行為為由要求其承擔責任,依據不足,一審法院不予支持。

          3.上訴意見(趙宇律師觀點)

          昆山資福公司與天津資福公司共同實施了生產、銷售行為,屬于共同侵權行為,依法應當承擔相關法律責任。

          (1)天津資福公司提交的20170531方案的大圖紙,該圖紙標題欄標明“昆山資福公司"制作,且有昆山公司的彩色商標圖樣,該證據證明,至少從2017年5月31日起,昆山資福公司為涉案的噴漆房產品的生產和銷售進行了必要的前期準備工作。而且從現場勘查的情況看,涉案產品的安裝布置方式和20170531方案的大圖紙是一致的。

          (2)昆山資福公司共同參與行為得到確鑿的證明。天津資福公司提交的鐵件及塑件產品的相關圖紙共二大冊約40張(包括裝配圖、部件圖、結構圖等),每一張的標題欄都注明是“昆山資福公司"制作及其商標,這完全可以證明,圖紙的設計是“昆山資福公司"完成的,交天津資福公司銷售及按圖制作,完成一個全過程的制造行為。  

          (3)在合力嘉科技公司涉案的生產線現場的門牌上共同標注“昆山資福的注冊商標圖案+資福集團+技術改變品質(宣傳語)+天津資福公司及昆山公司的地址、電話",表明噴漆房產品的生產主體為昆山資福公司和天津資福公司,門牌標識體現二家企業的信息是一種聯合宣示,類似于兩家企業的聯合出品。

          (4)工商信息顯示,昆山資福公司成立于2000年,注冊資金3000萬,張里平持股90%;天津資福公司成立于2010年,注冊資金500萬,張里平持股80%,二者的實際控制人、絕對大股東同為張里平。

          綜上:昆山資福公司和天津資福公司在表面上是二家獨立的公司法人,但內部的業務運作、產品設計、產品生產已經混同,即昆山資福公司提供侵權圖紙,交給天津資福公司生產、完工后,標注兩家企業地址、電話等相關信息,進行權利宣示和銷售宣傳。昆山資福公司在前(規劃)、中(設計)、后(宣示)三環節均參與了涉案產品的共同生產等行為,與天津資福公司構成共同侵權,依法應當承擔連帶法律責任。

          4.二審法院觀點

          天津資福公司、昆山資福公司是否共同實施侵權:

          首先,根據(2018)津北方證經字第459號公證書可以證實,天津資福公司、昆山資福公司均系“資福集團"下屬公司,網頁中注明的天津資福的公司地址、聯系方式均指向昆山資福公司,特別是對與本案被控侵權產品相關的“自行車工業涂裝設備"頁面左側載明的聯系電話和地址也指向昆山資福公司。((2018)津北方證經字第459號公證書系原告在一審審理期間提供的證據)

          其次,天津資福公司提供的涉案鐵件噴房圖紙和塑件噴房圖紙,以及“20170513方案"圖紙均載明設計單位為昆山資福公司。(印證上訴意見第(1)點)

          第三,原審法院現場勘驗被控侵權產品所在車間門楣處亦明顯標注了天津資福公司和昆山資福公司的地址和聯系電話。(印證上訴意見第(3)點)

          第四,根據昆山資福公司和天津資福公司的注冊登記等相關證據,昆山資福公司、天津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張里平。上述證據可以證實天津資福公司和昆山資福公司系關聯公司。(印證上訴意見第(4)點)

          被控侵權產品生產車間門楣處顯著位置不僅標注了直接銷售商天津資福公司的信息,還標注了昆山資福公司的信息,資福集團的網站信息亦可以證實昆山資福公司對外宣傳其具有生產、制造與被控侵權產品相關的“自行車工業涂裝設備"的能力,且昆山公司參與了被控侵權產品的設計,在天津資福公司、昆山資福公司不能證明昆山資福公司僅僅參加工程圖紙設計的情況下,應當認定天津資福公司、昆山資福公司共同實施了制造、銷售被控侵權產品的行為。

          二審法院采納了律師的代理意見,認定天津資福公司、昆山資福公司共同實施了制造、銷售被控侵權產品的行為,構成共同侵權。

          二.案件意義

          1.本案被天津高院保護知識產權2019年度十大案例(序號3),天津高院對本案評述如下:

          本案是保護科技型民營企業發明創造成果的典型案例。生效裁判對于確定專利權保護范圍、等同侵權、關聯企業的共同侵權責任、許諾銷售、臨時保護期間等問題均進行了分析,對于較為復雜的專利侵權案件的事實查明和法律適用有很好的借鑒價值。

          2.由天津資福公司和昆山資福公司的工商信息可知,天津資福公司的實繳資本為500萬元,昆山資福機電工程有限公司的實繳資本為3000萬元,相對而言,昆山資福公司具有更強的賠付能力,無論是從案件后續的執行還是從事實出發追究共同侵權人的責任從而更好地維護權利人的利益來說,原告方律師申請認定天津資福公司和昆山資福構成共同侵權,代理意見最終被法院采納,都使專利權人的合法利益得到了有效的保障。

          3.一審法院認定天津資福公司侵權,并判決天津資福公司賠償原告賽智環??萍迹ㄌ旖颍┯邢薰窘洕鷵p失和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共計50萬元,在原告上訴請求判定天津資福公司和昆山資福公司構成共同侵權的情況下,二審法院采納了原告方代理律師的意見,最終認定天津資福公司、昆山資福公司構成共同侵權,并在賠償經濟損失、臨時保護期使用費、原告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方面都判決了昆山資福機電工程有限公司承擔連帶責任,即共同賠償原告經濟損失90萬元、共同支付原告臨時保護期使用費10萬元、共同賠償原告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61200元,相較于一審判決的判項,增加一個被執行人,也依法懲罰真正的侵權人(總公司),使得原告的權利得到了更進一步的保護,進一步給出了懲罰侵權、保護維權的良好的司法指引。

           

          三.相關法條

          民法典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條【共同侵權】二人以上共同實施侵權行為,造成他人損害的,應當承擔連帶責任。原 侵權責任法 第八條

          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八條【連帶責任】二人以上依法承擔連帶責任的,權利人有權請求部分或者全部連帶責任人承擔責任。

          連帶責任人的責任份額根據各自責任大小確定;難以確定責任大小的,平均承擔責任。實際承擔責任超過自己責任份額的連帶責任人,有權向其他連帶責任人追償。
             連帶責任,由法律規定或者當事人約定。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 

          第十二條 將侵犯發明或者實用新型專利權的產品作為零部件,制造另一產品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屬于專利法第十一條規定的使用行為;銷售該另一產品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屬于專利法第十一條規定的銷售行為。

          將侵犯外觀設計專利權的產品作為零部件,制造另一產品并銷售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屬于專利法第十一條規定的銷售行為,但侵犯外觀設計專利權的產品在該另一產品中僅具有技術功能的除外。

          對于前兩款規定的情形,被訴侵權人之間存在分工合作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為共同侵權。

           

          作者簡介   

          趙  宇

          全國專利信息師資人才                       

          全國企事業知識產權管理先進個人

          瀛和律師機構(全國)知產委、副主任

          天津市專利信息傳播利用講師  

          天津律協知產委委員、專利組長

          瀛略律所合伙人律師、專利代理師

          曾經在專利事務所精專于知識產權法務工作;之后北京、天津的高科技企業擔任法務部長等職位,具有豐富的一線企業知識產權及法務工作的實操經驗,特別是在企業知識產權類法律風險的預防、控制和解決中,成績突出,經辦過數百件知識產權爭議、經濟合同、商事糾紛的案件;多次在最高法院及地方高院代理案件,得到當事人好評。

           

          趙麗君

          專利代理師

          助理級工程師

          天津大學法律碩士

          法律和理學雙學士學位

          曾任職于檢察院,熟悉刑事案件辦理流程,后在國內知名醫療器械領域科技型企業從事知識產權工作,負責專利檢索、專利撰寫、專利申請、審查意見答復等工作,熟悉企業知識產權全生命周期流程管理,知識產權行業工作經驗豐富。業務范圍涵蓋專利、商標、著作權訴訟與非訴訟、民間借貸糾紛、海商案件、常法服務、合同糾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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